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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干货!热爱电影节的你看过来

2023-05-06 11:11:12来源:幕味儿  

文、录音整理丨筱囡


(资料图)

第十三届北京国际电影节已经落下帷幕,影迷朋友们纷纷在社交平台晒出“战果”,既有集齐《悲情城市》《2001太空漫游》等热门影片的满足,也有挖到《金的音像店》《小世界》等惊喜新作的快乐,当然更少不了苦等多日也没能收到一张心仪电影票的遗憾。

回顾本届北影节展映,除去对观影环境的吐槽,一系列与策展有关的问题也开始被探讨,比如为什么不多放一些经典老片?票价为什么越来越贵?放好莱坞大片是不是为了割韭菜?很多小国别电影根本看不懂……

近日,香港国际电影节策展人谢伟烈,海南岛国际电影节策展人李菁华,北京国际电影节“注目未来”单元策展人王垚以及“北京展映”单元策展人沙丹齐聚SKP RENDEZ-VOUS书店,以“城市精神与迷影文化”为题,针对华语电影节当下的实践经验展开交流。

(注:下文提及的“香港、海南、戛纳”等地名均指代在该地举办的电影节展活动。)

Part 1如何成为策展人

沙丹:欢迎大家来到SKP RDV书店,我先给大家讲一下,为什么把这几位请过来。如果有专业人士看到北影节的片单,就会发现当中既有海南放过的片子,也有香港刚放完的,这跟我们整个世界电影节日历有很大关系,所以我们这三个电影节很适合在一块进行交流。

大家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在电影节的工作经验,以及是怎么和电影节结缘的。

谢伟烈:我在香港国际电影节已经16年了,刚开始是做出版工作,后来慢慢接触选片,从短片到午夜场,一点一点累积经验之后就到了现在。其实我和大部分选片人有点不一样,他们有些是学电影的,有些是影评人,我是看电影看得多了。

沙丹:从影迷变成选片人。

谢伟烈:可以这样说。现在香港的选片团队特别小,主要是两个人,还有一些助手,每年的片量是200部左右,大部分我都看过。

沙丹:跟北影节的片量差不多,你们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去做选片工作?

谢伟烈:其实每一届结束之后就开始选明年的片,在各个电影节一直走,每年都是这种工作形式。

沙丹:听起来是挺幸福的工作,到处飞,各种电影节都要参加。李老师呢?是怎么进入到海南岛国际电影节的?

李菁华:我是2020年回国之后加入的海南岛国际电影节,当时的艺术总监其实也是之前香港的高思雅先生,去年马克·穆勒先生加入,做我们的艺术总监。海南是比较新的电影节,一直在找自己的定位,不管是策展主题还是单元,都还在探索过程中。

沙丹:说到海南有艺术总监,香港有吗?

谢伟烈:以前有,是李焯桃先生,他离开之后就没有这个职位了,就是我和另外一个同事来决定。

沙丹:如果有一个电影你看上了,但他没看上,这个时候到底听谁的?

谢伟烈: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先不决定,先看后面的,因为选片会维持半年以上,如果觉得后面的片还没有这个好,就把它拿回来再看,这是一个策略问题。

沙丹:海南这边呢?艺术总监和你们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

李菁华:我们前期会有“film tracker”这样的职位,追踪全年全世界的各种电影,同时我们有投票制度,艺术总监有2票,其他人每人1票,每个电影必须有至少两个人觉得可以,才会把它放到备选片单里。到8月份的时候,会从整体看这些片子的调性,是不是符合我们的观众,再去和艺术总监聊。

沙丹:王垚老师呢?介绍一下自己和北影节“注目未来”单元的关系。

王垚:我做策展有三四个路径,其实第二届北影节我就在做了,当时刚好在做东欧电影的研究,有这方面的背景。第二个路径是2016年之后我开始做电影节相关的学术研究,会跟各个电影节产生交流,能看到更多世界各地的电影,有时候就会推给我认为合适的国内电影节。第三个路径是工作需要,2015年我入职北京电影学院,因为“注目未来”是北电承办的,所以就变成我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注目未来”也有艺术总监,是中国电影文化研究院的院长吴冠平教授,我每去一个国家的电影节都会写选片报告给他,说大概有多少部在我们的选片范围内,我建议选的是哪些,候补的是哪些。

Part 2 得爱电影,也得腰好

沙丹:下面这个问题我相信大家都非常感兴趣,就是作为电影策展人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素质?

谢伟烈:我觉得没有特别“必备”的,我碰到过很多策展人性格都不一样,有的也不爱交际,我自己也是。我觉得作为策展人,选片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怎么跟发行商聊,这不一定是交际,就是业务能力。

沙丹:如果一个电影还没有发行计划,邀片的时候有什么技巧吗?会不会跟对方许诺什么?

谢伟烈:我觉得就简单一点,说你的电影节在什么时候,大致的计划是什么,但因为一个电影节过后,world sales(世界销售)都非常忙,所以要一直追着他(问)。

沙丹:菁华觉得作为一个策展人最需要的素质是什么?

李菁华: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是不要一直站在策展角度,也要把自己放在观众的角度上。比如有几个片子我觉得特别好,但把它们放在一起会不会有观众去看?这一点很重要。

沙丹:要倾听各方面的声音。王垚老师觉得呢?

王垚: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必然要喜欢电影,会把这个东西拿给别人分享。再有就是腰得好,能做到一天看三部电影。

沙丹:你一年能看多少片?

王垚:去年1111部,算上短片。

谢伟烈:我也不差不多。

沙丹:一年一千一百多部电影,每天得看三四部,六七个钟头。如果大家想干这行的话,就要有这种非常投入的精神和精力。

Part 3 放一场,亏一场

沙丹:下一个问题也非常关键,票房重要吗?我先说北京,票房很重要。很多人说电影节票价怎么这么贵?动不动就要七八十,香港怎么就那么便宜?这涉及到整个电影节营收的问题,请几位老师聊一聊。

谢伟烈:票房对我们来说也挺重要的,但我们不敢加太多钱,差不多5年才涨一次价。现在的票价要比平时的商业片便宜20块左右,而且我们希望吸引更多年轻人关注,就推出了学生票,只要30块钱。

沙丹:30港币折合人民币也就25块左右。

谢伟烈:这个钱从哪里来?肯定要有政府支持,但其实我们每做一部电影都是亏的,因为香港的租金非常贵,还要做中文字幕,所以怎么加价都是亏,放一场亏一场。

沙丹:放一场亏一场,然后一直放了40多年,在这样的情况下香港能成为亚洲非常重要的电影节,坚持发挥自己的影响力,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有很多原因需要去思考。再说海南,票价也非常感人。

李菁华:去年涨价了,以前30,涨到了50,因为实在没办法跟领导交代,但也像阿烈老师说的,放一场亏一场。三亚这个地方和北京、香港都不太一样,没有什么观影环境,即使免费送票也不会有多少本地观众去看,影院租金、影片版权、字幕翻译这些费用加在一起,靠卖票是不可能赚钱的,只能是少亏一点。

沙丹:这是电影节都会遇到的生存问题,赞助方真的非常重要,大家去过平遥的都知道,贾樟柯导演动不动就说“感谢陌陌对我们的支持”,因为没有人家提供的资金,只靠票价和政府补贴是没办法撑起一个电影节的。王老师怎么看这个问题?

王垚:我觉得电影节考虑票房本身就是不对的,因为电影节一定得是政府来资助。电影节本身就是要跟好莱坞对抗,要保留电影的多样性,如果完全靠市场经济的话,到最后一定是天天看漫威。

国内做节展经常得自负盈亏,这个事情我跟国外同行说,人家都不理解,比如在罗马尼亚,一个很小的电影节可以拿四级资助,从国家到地区再到城市,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们未来需要有所改进的。

Part 4 给观众带来电影,还是把电影带给观众

沙丹:刚才王垚老师提到了电影节是为了保持银幕中的文化多样性,那你如何评价北京国际电影节放这么多好莱坞电影?

王垚:不放这些片电影节就炒不起来,它有一定的宣传作用,是气氛组,能把大家聚起来。比如你准备看两个好莱坞片,中间空了两小时怎么办,可能就会看一看别的片,一看说不定就会打开另一扇门。

像“注目未来”这个单元就是以好和新为主,吴冠平老师说过,“要选那些大电影节没有发现的电影。”比如《图腾》虽然在柏林主竞赛的排名比较低,但它已经进到主竞赛了,不缺关注,所以我们就不会选,“注目未来”可以说是电影节多样性里面的多样性。

《图腾》剧照

沙丹:这也是我经常会说到的问题,作为电影策展人,到底是给观众带来电影,还是把电影带给观众。观众想看什么就弄什么当然是票房比较高的一种选择,像《2001太空漫游》《肖申克的救赎》都是观众想看但平时又看不到的,把这些弄来之后就一票难求。

但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刚才王垚老师说的,给观众带来电影。比如今年展映单元做的巴斯·德沃斯,我相信去年大家都不认识这个导演,今年看了他的片子觉得还不错,这就不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这是我们真正的责任。

《小世界》剧照

下面请几位聊一聊电影节中商业片和艺术片的平衡问题,也包括本土/本地电影和外国电影的关系。

谢伟烈:我先说香港放好莱坞片的情况,其实有些大片也是很有艺术性的,但他们(发行方)要根据档期排片,因为对这类影片来说票房最重要,所以我们放得比较少。

关于本地片和外国片,我们每年都有“焦点影人”单元,保证每年香港本土电影的放映。现在的竞赛也分成了华语和世界两部分,再加上其他固定单元和机动单元,就可以维持不同国家和地区电影数量的平衡。

沙丹:海南关于商业和艺术是怎样考虑的?

李菁华:从比较现实的情况来说,我不愿意付那么多版权费买商业片,因为还是会亏本,那既然都是亏,我为什么不放艺术片?

另外,我还是想把海南做得更精品一些,我们的观众大部分都是从北京、上海等城市专门飞过来的,那他们肯定不是为了来看那些商业片。

沙丹:关于这个问题,北京从展映角度来说,我们团队的同事们都希望选片越来越新,但我还是要做一些平衡,因为很多影迷还是想看大片和老片。

同时我们也需要逐步向新片转换,这是一个非常笃定的目标,因为电影节需要向大家释放政策信号,需要推动电影产业发展,不能像电影资料馆似的,每天放经典老片,那样的话电影节就没有意义了。

《2001太空漫游》剧照

Part 5 竞赛单元——核心中的核心

沙丹:北京还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过去由于观众更想看老片,大家对竞赛单元的关注度就相对低了,因为都没看过,害怕踩雷,香港和海南也会有这种情况吗?

谢伟烈:刚开始办火鸟(香港国际电影节新秀电影竞赛大奖)时真的很少有人看,这几年好了一点,因为口碑一直在积累,观众第一年看了觉得还不错,第二年就会多看一点。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除了世界上一些专门放老片的电影节,比如博洛尼亚,其他节展肯定要放新片,一定要支持现在的电影。

沙丹:而且从竞赛角度来说,大部分主创都会来现场跟大家交流,这是一个很好的卖点,像库布里克他又来不了(笑),对不对?

金椰奖(海南岛国际电影节竞赛单元奖项)怎么处理竞赛和展映的关系?

李菁华:海南因为还比较新,说实话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定位,像之前的入围名单,甚至把黑泽清和河濑直美放在一起竞赛。我觉得这可能也是一个妥协,只有这样大家才会更关注金椰奖,去年要好一些,入围和得奖的都有很多新导演。另外一点比较现实,就是很多片方更愿意参加竞赛,因为有奖金。

沙丹:实际上竞赛是一个电影节中投入资源最多的单元,是核心中的核心,除了奖金之外,有哪个初出茅庐的导演不想得到某个奖项的加持呢?这对片方的吸引力是非常大的。

王垚:鹿特丹电影节有一个大银幕竞赛,这个单元的评审都是发行公司和业界人士,得到这个奖就能保证电影在荷兰国内的院线上映。这是非常值得学习的一点,如果我们的竞赛单元能给获奖影片一个引进指标,或者能直接对接发行,那片方肯定排着队就来了。

“注目未来”单元这两年做得比之前好一些,也是因为很多入围片都找到了国内的发行方,有的还上了国内的流媒体,这对于一个新导演在本国继续拍片是非常有帮助的。

《安全领域》剧照

沙丹:说得非常好,竞赛不光是奖,不光是钱,也不光是名,更重要的是通过电影节这个平台,把电影未来的买卖做好。电影节实际上是一个大卖场,就像戛纳电影节,基本不对公众开放,它就是要为电影找到买家。电影节本身应该承载着推动产业发展的功能,所以它和资料馆的日常放映是不一样的。

Part 6 首映率:有更好,没有也行

沙丹:最后我们聊聊首映率的问题,在整个世界电影节的周期中,电影节之间有时会出现抢片的现象,比如海南之前有平遥,想要首映就要跟平遥抢片,这种情况会给大家带来困扰吗?

谢伟烈:我们一般只要求香港首映,没有特别追求世界首映,因为能给到世界首映的片也不一定是很好的片,我们还是以质量为优先。

李菁华:海南去年的首映率确实比较高,因为疫情原因,很多电影节都没有办,我们就可以“捡漏”。对我个人来说,其实并不会考虑是不是首映,还是要选择值得让影迷飞到三亚看的片子。

沙丹:王垚老师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王垚:其实首映率只有中国的电影节最关心,这是一个很内卷的结果。每个电影节都有自己的优势,比如北京的优势是可以拿最新的鹿特丹和柏林,上海就是“戛纳直通车”,平遥能拿最新的洛迦诺,海南因为在自然年的最后一个月,既能选釜山也能选威尼斯,所以每个电影节选择的位置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沙丹:我稍微纠正一下“戛纳直通车”的说法,实际上戛纳基本上不会直接把电影提供给上海。比如《小偷家族》5月在戛纳拿了奖,国内买了版权打算7月份公映,那6月刚好可以去上海,这实际上都是中国这些团队共同努力的成果和整个电影节周期的问题,并不说福茂带着这些片子直接到上海来了。

真正的“直通车”可能反而是北京和香港,这两年我们都有合作,“光影浪潮——香港电影新动力”这个单元是香港政府出了一笔钱,带着这么多片子和电影人到北京放映,从而实现双城联动,这可能才算真正的“直通车”。

《流水落花》剧照

最后我总结一下,今天我们聊的话题还蛮专业的,做电影节一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我们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那些好电影总是有机会可以和大家见面的。

今年网上有一个共享Excel表,不管是说的对的、不对的、调侃的,我觉得都是一个很有趣的历史见证。希望无论是北京、海南、香港,还是即将登场的上海,都能在未来把更好的电影节和电影带给大家。

再次感谢大家来到SKP RDV书店,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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